她伸手——指尖刚触到浮雕。
整片地板在脚下化作金色光颗粒，像沙漏被人猛地捅穿底部。
VEXA-09 （侧身扣住KAEL腰带）
抓紧。
KAEL （半边脸已被光颗粒淹没）
不是塌陷。 是仪式。
两人向下坠。
KAEL胸口的晶核装置发出刺耳警报。
警报同时——
护目镜里，VEXA-09看见KAEL锁骨皮肤之下，有一只发着橙红光的甲虫，正沿着血管缓缓爬向心脏。
VEXA-09
你身上那是什么？
KAEL
晶核警报的可视化协议。 古埃及人叫它——圣甲虫。 快咬到核心了。
落地。光膜散去。
每座石像面前燃着一盏蓝色的小灯。
它们不像神像，像是开机中的服务器机柜——胸口都有一个嵌着象形文字的接口。
大厅尽头是一座圆形祭坛，九层阶梯抬升。
祭坛中央悬浮的不是球，不是石。
是一根羽毛。
纯白，缓慢摆动，每摆动一次，整座大厅的四十二盏蓝灯就跟着亮一次。
VEXA-09 （举刀，护目镜飞速刷新）
KAEL，这是什么。
KAEL （盯着羽毛，嗓音变了）
两个真理之厅。 心脏审判庭。 古埃及人相信，死了之后，要把心放在天平左侧，玛阿特的羽毛放在右侧。 心比羽毛轻——通往永生。 心比羽毛重—— 被吞噬，第二次死亡，永远消失。
VEXA-09
然后呢，能量源在哪。
KAEL
能量源不是"取"的。 是"换"的。 你把心放上去——羽毛会决定还你多少能量。
VEXA-09
什么心。
KAEL
（沉默）
VEXA-09
KAEL。 什么心。
KAEL （拄着断刃，胸口装置闪着橙红）
我的。
──系统语音从墙壁传出──
——「玛阿特协议」已激活—— ——请求登记：审判对象 1名—— ——记录员：图特子模块 · 在线—— ——执行者：阿米特子模块 · 待命——
VEXA-09沉默了两秒。
她做了一件出乎KAEL意料的事——
她没回头看他。
她迈出第一步，走向祭坛。
地面的象形文字在她脚下骤然变红。
KAEL
你在做什么。
VEXA-09
你不是说要"心"吗。 那就先称我的。
KAEL （追上去半步，被晶核警报疼得弯腰）
你不能！ 协议会按"罪"扣分——你身上有多少没回答的事，你自己都不知道——
VEXA-09 （没回头）
那就让它告诉我。
她走到第三层阶梯。
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。
她的护目镜捕捉到地面——
阶梯上的影子。
她的影子。KAEL的影子。
还有第三个影子。
但她和KAEL身边没有第三个人。
VEXA-09 （停步，没回头）
KAEL。
KAEL （喘）
嗯。
VEXA-09
你刚才说，记录员是图特子模块。 执行者是阿米特子模块。 那原告是谁。
KAEL
（停住，脸色一变） 原告……应该是死者本人的良心。
VEXA-09
那为什么——
她猛地侧身。
第三个影子，正站在阶梯上，与她肩并肩。
是VEXA-09。
不是镜像，不是投影。
紫色铠甲、银镜护目镜、左眉骨同款斜纹疤——只是脖子以下的颗粒比她暗一些，像还没完全渲染好。
那个VEXA-09 看着她，开口。
声音是PHARAOH-0那个女性化的、带温度的嗓音——
PHARAOH-0 （用VEXA-09的脸）
你迟到了。 三千一百四十二年。 我替你回答了一些问题。 但有些问题—— 得你亲自回答。
──系统语音──
——审判对象更正：1名 → 2名—— ——主审：VEXA-09—— ——副审：VEXA-09——
四十二座石像的接口同时亮起。
蓝色灯火变成猩红。
四十二具绷带颜色不一的木乃伊——
从石像背后走了出来。
它们的脸，半张是干涸的人脸。
半张，是发着冷光的电路板。
VEXA-09 （盯着自己的"另一面"）
KAEL。
KAEL （低声）
嗯。
VEXA-09
你说"心比羽毛轻"通往永生。 "心比羽毛重"被吞噬。
KAEL
对。
VEXA-09
如果两边都是同一颗心—— 天平会怎么判？
KAEL
（无法回答）
那个"另一个VEXA-09"轻轻笑了一声。
她抬起手。
四十二具半人脸+半电路板的木乃伊——
同时迈步。
朝两个VEXA-09走来。
未完待续：四十二座神像、四十二条罪、两个VEXA-09、一颗百分之九的心，和一根决定一切的羽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