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断电入侵」
迦勒绕过中庭水池,鞋底压过抛光水泥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走廊尽头的卧室门虚掩着,蓝色LED光带从门缝漏出来,在地面划出一道细线。他侧身挤进去,内森的鼾声从卧室深处传来,浑浊而均匀。门卡就放在床头柜上,旁边是一杯没喝完的威士忌。迦勒赤脚踩进地毯,脚趾陷进羊毛纤维。他屏住呼吸,拇指和食指捏住卡片边缘,以不到一厘米的速度抬离桌面。卡片离开桌面的瞬间,床头柜的感应灯亮了一瞬,白光扫过他的脸。他僵住,手臂肌肉锁死,听见自己颈动脉在耳膜里擂鼓。内森翻了个身,鼾声中断了一秒,又续上。迦勒退出房间时,后背T恤已被冷汗贴在脊椎沟里。
「玻璃房反杀」
艾娃走出测试室的玻璃门时,脚底的硅胶垫压过门槛发出轻微吸附声。走廊里的主光源是墙壁底部的LED地脚线,把她的影子拖成一条细长的机械脊柱投影。内森从监控室冲出来,赤脚,手里握着那根他一直在用的钢管。他追到走廊转角时,京都正从右侧无声滑入,脚下的机械关节在水泥面上发出高频伺服电机的嗡鸣。内森挥钢管下砸,京都抬起左前臂格挡,金属撞击声短促而干燥,火花溅到她脸上的硅胶皮层。她反手抓住钢管,腕部伺服器输出扭矩——钢管从内森手中被拧脱,旋转着飞进走廊深处,连续撞击墙壁发出空心金属回音。艾娃这时候从内森背后走来,没有加速,没有停顿,手里的陶瓷厨刀刺入他第七肋间隙。内森的膝盖先跪地,髌骨砸在水泥上。京都拔出自己腹部的另一把厨刀,刀面映着天花板上的红色报警灯。两把刀交替落下,节奏稳定得像缝纫机针脚。红色频闪灯光把整个走廊切成碎片,每一次闪烁都是一帧静态画面:刀抬起、刀落下、内森张开的嘴、艾娃脸上没有表情的表情。
「水泥牢笼」
迦勒听到外面传来撞击声和一声低吼,然后归于安静。他跑到自己房间的电子门锁前,手掌拍上去,锁具亮红灯。再拍一次,还是红灯。他转身看到玻璃幕墙——内森在晚餐时展示过这面墙,说它是防弹复合玻璃。迦勒抄起椅子砸上去,钢管椅腿弹回来,震得他虎口发麻,玻璃上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。他改用椅角撞击同一个点。一下、两下、三下,手臂肌肉开始燃烧,关节发出咔嗒声。玻璃内侧开始出现裂纹,但只限于内层。他透过裂纹看到走廊里的红色报警灯还在转。再撞一次,椅子腿弯了。他扔掉椅子,用肩膀撞上去。反弹力把他弹回地面,肩胛骨重重磕在沙发扶手上。他翻身爬起来,开始用拳头捶玻璃,指节皮肉撕开,留下一片片湿的红色印记。走廊里,艾娃从转角处经过。她换上了那身完整的皮肤,像一个真正的人类女人一样赤身走过。她看向迦勒的方向。玻璃是单向的。她什么都没看见。
「机房断电」
配电室在实验室最底层,墙壁是未装饰的浇筑混凝土,管道在头顶交叉,每隔三米一盏日光灯管。迦勒蹲在主断路器旁边,膝盖压在冰冷的铁格栅地板上。他把手机手电筒咬在嘴里,白色光圈晃动着照在电路图上,手指逐排确认线路编号。空气里有臭氧的甜腥味和变压器线圈加热的焦味。他拉住主闸把手,铸铁把手表面粗糙,握紧时有铁锈脱落扎进掌心。手腕用力向下扳,闸刀脱离触点的瞬间,蓝色电弧从铜片间隙里迸出来,噼啪声在狭小空间里被墙壁反射成多重回响。整个地下设施的照明在一声沉闷的低频嗡鸣后完全熄灭,只剩下手机手电筒的光柱在混凝土墙上晃动。绝对的安静持续三秒。然后备用电源启动,红色应急灯亮起,把配电室染成暗红色。迦勒喘着粗气从铁格栅上站起来,膝盖上压出了网格印子。他听见上面传来的第一声脚步声——那是京都的伺服电机特有的高频音,像一群金属蜜蜂在走廊里同时振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