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测试室暴走」
MNU 地下武器测试场像一个用白瓷砖砌成的屠宰槽,四壁溅着陈年褐色污渍,成排日光灯管发出毫无温度的嗡鸣。威库斯被两名防化服技术员死死按在金属约束椅上,右臂绑在检测台面,那只已经不再是他的手——指甲完全脱落,黑色几丁质外壳正从指尖向外拱裂——被强行握在一把活体般的枪械上。那把枪没有扳机护圈,枪身像风干的脊骨,末端的肉膜仍在微微翕动。一名军官下令电刺激,电流鞭子般抽过他的神经,变异的手指痉挛收紧。枪口吐出一道蓝白电弧,悄无声息地劈中二十米外那头被绑的活猪——猪的躯壳瞬间膨胀,像一个灌满血水的气球轰然炸开,碎肉和器官飞溅到防弹玻璃上,发出潮湿的击打声。实验室沉寂了一息,只有血珠沿玻璃下滑的痕迹。持枪警卫冲上前试图制服他,威库斯惊恐地挥动左臂,那只半成型的虾钳钩住一名警卫的战术背心,把人整个掀翻在地,后脑磕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。混乱中他再次触发武器,这次射出的是一团扭曲空气的冲击弹,第二名警卫胸膛遭受重击,身体倒飞撞碎观察窗,碎玻璃与躯体一同坠入黑暗的楼下。日光灯在他头顶剧烈闪烁,照亮满脸的黑血斑点,他低头看见那只紧扣枪把的手——骨节与枪柄的弧线如榫卯般严密咬合,仿佛它们本该长在一起。
「屠夫棚屋」
第九区深处,尼日利亚帮的棚屋是用歪斜的镀锌铁皮草草搭成,屋里混着烤肉焦油、汗酸和猫粮罐头的锈铁味。威库斯被几个满手油垢的男人按在血渍结壳的砧板上,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后颤跳,映出砍骨刀黄浊的刃光。领头的光头大汉高高举起刀,瞄准他变异左臂的肘关节,就在下砍的刹那,威库斯那条虾臂猛地向上甩脱束缚,钳口夹住刀背,甲壳与钢铁摩擦迸出刺耳尖响,刀刃应声崩出一道豁口。他顺势向前一捅,锯齿状的甲壳边缘撕开大汉面颊,血滴溅入煤油灯,火焰陡然窜高。翻滚中他撞翻油灯,煤油泼洒在地被火星点燃,一片跃动的橙焰沿地板蔓延开来。他从桌上抓起那把形如干瘪胎儿蜷曲的外星电击枪,对着扑来的壮汉狠狠扣下。粗壮的蓝色闪电裂空而出,那人的身躯在电光中皮下脂肪沸腾起泡,皮肤急遽炭化,下一秒崩解成漫天黑灰与焦臭的碎屑。屋内人群尖叫着涌向门口,威库斯又抓过一把像胆囊般脉动的投射武器,朝人堆开火——一枚微小的生物弹头没入目标的腹腔,那人先是一愣,接着肚子迅速鼓胀,肚皮从内向外撕裂,荧光黏液和脏器喷溅在满是涂鸦的锡板墙上。棚屋外瓦斯罐被引燃,一声闷响中整座棚子轰然垮塌,膨胀的橘红火球照亮悬浮天际的巨大母舰,威库斯踉跄着奔出火海,变形的背甲上还燃着残焰。
「实验室截杀」
MNU 机密实验楼层的走廊里满是冷冻液和消毒剂的化学气味,低频机器运转的震动透过地板传进骨骼。克里斯托弗·约翰逊用细长的三根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操作,翻译器里咔咔作响。一段录像在屏幕上展开:他的儿子被锁在不锈钢解剖台上,银白探针正缓缓刺入眼窝。克里斯托弗浑身的纤毛剧烈震颤,发出一声被翻译器扭曲的电子嘶吼:“你们——切割生命。”他从推车上抄起一把未经登记的外星长枪,枪身仿佛熔融的黑曜石,枪口嵌着一枚缓缓旋转的琥珀色晶体。走廊尽头,三道战术手电光柱切破昏暗,三名武装警卫端着步枪冲来。那道琥珀色的准星迎了上去,一道赤橙色的超高温射流无声地切开空气,只有电离产生的嘶嘶嗡鸣。射线从第一名警卫左肩斜劈至右髋,防弹衣和骨骼像黄油般毫无阻力地滑开,上半身错位滑落,双腿却僵立原处片刻才轰然倒地。第二名来不及闪避,拦腰截断,断口处内脏焦黑冒着白烟,身体的上下两半分别倒向不同方向。最后一名警卫瘫坐在墙角,步枪弹匣啪嗒摔在地上,他惊恐扭曲的脸被射线映成一片橙红,还未来得及扣下扳机,克里斯托弗已经跨过焦尸,枪托那坚硬的外壳砸碎了他的面罩和鼻骨。走廊重坠入黑暗,仅余应急灯暗红色的光晕。克里斯托弗从机柜中拔出儿子的数据核心,转身爬向通风管道,身后地板留下整排硫磺味的焦痕。
「外骨骼残杀街」
第九区主街被掀翻的汽车残骸堵死,泥浆混着黑色机油在路面上淤积,远处母舰投下的阴影把整片棚户区压成灰蓝色。威库斯拖着已经完全变形的右腿爬进那套遗弃的外星战斗装甲,驾驶舱像活体内脏般柔软湿滑,数百根发丝般的触须从脊椎接口刺入他的神经。他仰头痛呼,装甲的取景器骤然点亮,绿色扫描网格瞬间铺满视野。第一辆 MNU 装甲车碾过废铁冲来,车顶重机枪曳光弹在外骨骼外壳上溅起蓝色火花。威库斯本能地抬臂,磁力爪启动的瞬间,一辆燃烧的皮卡被无形力场攫起,悬空旋转,接着被他反手砸下——车体连同车上的佣兵一起被拍进泥浆,混着血水的黑色泥柱溅射开来。另一辆战术车从侧翼包抄,他从肩部发射舱射出两枚生物导弹,弹体带着脉动的翅膜,拖曳缭绕的尾烟自动追踪热源,钻进车底,爆炸将车辆抛起三米高,碎铁和断肢如雨落下。库布斯在废墟后用对讲机嘶吼,一枚步枪榴弹拖着白烟撞进外骨骼的腰部关节。装甲内部亮起红色伤损网格,威库斯的腰椎传来被撕裂的剧痛,左腿伺服器瞬间失灵,他单膝跪地,膝盖砸裂柏油路面。浓烟中他展开排斥力场,射来的子弹全部凝滞在半空,弹头嗡嗡旋转,随后瞬间反弹,将射击的佣兵打成了筛子。弹药耗尽时,外壳开始碎裂剥落,克里斯托弗的穿梭机从棚屋后缓缓升起,牵引光束的蓝光柱穿透硝烟。威库斯用最后的意志抬起残破的机械臂,挡下库布斯射向飞船的那枚高爆弹——弹头扎进掌心,闷声炸响,五指崩散飞溅,露出下面已经完全虾化的真手,黑亮的甲壳在火光中闪出树脂般的哑光。
「虾群反噬」
飞灰和金属粉尘漫天飘舞,克里斯托弗的小型穿梭机正缓慢升向母舰。库布斯推开压在腿上的尸块,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,举起手枪瞄准穿梭机的尾喷口。他嘴角拧出笑意,嘴里还念叨着“虾子不疼”。话音未落,脚下废墟的阴影中同时探出数十只虾钳——壳片边缘干涸的泥浆往下簌簌掉落。一只钳子握紧他的脚踝,刀锋般的甲壳切入肌腱,迫使他单膝砸在地上。他扭头扣动扳机,子弹打在一个虾人肩甲上只溅起几星蓝血,没有拦住另一只从背后扣住他脖颈的钳。越来越多虾人从瓦砾、铁皮屋壳和下水道口无声涌出,没有吼叫,只有关节咔咔作响的机械节奏。三只虾钳同时发力,将他的右臂朝反关节方向扯脱,骨裂声清晰如一串断弦。库布斯惨嚎,喘息里再没有狩猎者的从容,只剩下被猎杀的原始恐惧。一只体型更大的虾人用胸前的副肢按住他的脸,彻底挡住他望向飞船的视线,随后缓慢地,近乎仪式性地,将他的头颅拧向不可能的角度——脊椎发出吉他弦崩断的脆响,身体软垂,被拖入瓦砾深处,只留下一道拖拽的血迹,很快被飘落的灰烬覆满。此刻,母舰的牵引光柱已吞没穿梭机,收束消失;巨大的圆盘无声滑入云层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地面上,已经彻底变成虾人的威库斯独自站在废墟之间,用残缺的爪钳捏着一朵用废铁片折成的粗糙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