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海滩处决」
白色沙滩被正午烈日烤得发烫,每一粒沙都像是碎掉的玻璃渣。约翰·康纳光脚站着,只来得及把莎拉往身后拨了半步。那个穿旅游T恤的壮汉从沙滩巾下抽出一支霰弹枪的动作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——过于流畅,没有一丝多余肌肉震颤。第一枪打穿约翰胸口时,海鸥炸起,枪声被海浪吞掉大半,像一声闷锣。第二枪才是决定性瞬间:约翰双膝先着地,指尖抠进沙子里拖出两道深沟,然后整个人侧倒在退潮水线上。莎拉扑上去时,海水正把血冲成漂散的粉色丝绸。那个杀人者立在原地,枪口热气尚未散尽,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自己刚完成的唯一任务。
「工厂初猎」
汽车装配车间的工业卤素灯把一切泡成脏橘色,机械臂静默悬在头顶,钢格栅地板上到处是机油和切削铁屑。丹妮的父亲从午餐盒前抬起头,瞳孔突然裂成两道银线——那层人皮从颧骨开始液化,露出底下闪着湿光的炭黑色内骨骼。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,整条右臂就崩解成一束液态金属触手,从丹妮尖叫的余音中穿刺而过,把她父亲钉死在数控面板上。血喷在操作屏上时,旁边的玻璃幕墙突然“轰”地碎成暴雨,格蕾丝整个人从二楼砸进来,膝盖压碎了一张工作台,起身时左手已经握着一截从传送带拽下来的空心钢管。她没有任何问候,直接一管子捅进那个液金怪物的胸腔。金属与金属的刮擦声尖得像断掉的牙医钻头——钢管穿透外皮、卡在内骨骼上,怪物低头看了看胸口外露的那截管子,然后抬手把格蕾丝连人带管甩出五米远,砸翻一排工具箱。工具箱里散落的扳手在血地上跳了几跳,丹妮这才想起来该跑。
「高速屠戮」
沙漠公路的热浪扭曲了地平线,三车道上的沥青软得能踩出印子。丹妮坐在皮卡副驾,格蕾丝把自己塞在车斗里,整个后轮挡泥板已经在之前的撞击中被撕掉,火花在水泥护栏上擦出一条断断续续的橙线。那辆被REV-9夺来的六轮厢货从斜后方顶上来,前保险杠像张开的颚骨吞掉了皮卡左后视镜。撞击发生的一瞬,格蕾丝足跟蹬住车斗凹槽,借着那股推力整个人扑进货厢驾驶室,右手五指直接插进REV-9还没完全成型的液态面孔里,指节撞到内骨骼的瞬间发出撞钟似的闷响。REV-9不挡不躲,下半身突然从座椅上裂开第二个躯干,分出来的分身从车顶天窗翻出去,像一滩蠕动的银汞沿着货厢顶滑进皮卡车斗,两条液态刃同时从手腕伸出,一刀斜切格蕾丝左肋。高速带起的风把格蕾丝的血珠吹成一条横掠公路的红线。就在此时,对向车道的一辆吉普冲开隔离带碎石,莎拉半身探出车窗,火箭筒发射的白烟把正午阳光划开一道轨迹。爆炸点在货厢底盘炸开,整个厢货像被巨人踢了一脚,横滚三周半,金属残片叮叮当当砸在路面,然后车轮朝天空转。所有人的耳朵暂时只能听见一声绵长的耳鸣。REV-9的两半身体从燃烧的残骸里各自蠕动出来,液态金属重新对接,骨架上还挂着火苗,站起来的姿势丝毫不受影响。
「拘留所突围」
边境巡逻站走廊的日光灯跳了一下,把白瓷砖墙上的霉斑照得像陈年淤青。REV-9穿着被血浸透的制服袖口还在滴红,在封闭通道里步速均匀地推进,每一步都踩在倒伏干警的防弹背心上,发出碾碎陶瓷插板那种细碎的咯吱声。格蕾丝从拐角闪身出来,用一支捡来的T字警棍猛砸他的咽喉,砸第三下时警棍弯成了鱼钩,REV-9只是后脑在墙上磕出一声脆响,然后五指并拢,整只手掌化成一把薄刃,穿透格蕾丝的肩胛骨,将她钉在消防箱玻璃上。碎玻璃还没落地,莎拉从另一侧囚室铁栅后连开六枪,铅弹打在液态金属表皮上只溅出六朵银花。她没有停,用最后一个弹匣逼对方后退两步,趁那两步的空隙,丹妮弯腰从倒地的格蕾丝腰间摸出那截高压电击器,一手扶墙一手把释放端抵在瓷砖接缝的积水里。电流跳成白蛇沿水迹窜过去的瞬间,REV-9第一次出现超过一秒的僵直——骨架外缘闪过青蓝色电晕,液态表皮短暂失形,露出咬合关节间细密的齿轮结构。三人趁这三秒从消防通道滚下去,鞋跟磕在铁梯上铿锵乱响,头顶日光灯一扇扇晃过,把追下来的那个影子切成六段。
「林中小屋」
松树林深处的木屋只靠门廊一盏昏黄灯泡撑着所有可见度,虫蛾绕灯罩飞,在木地板上投下扇翅的碎影。引擎声从远到近,两道氙气大灯像手术钳子拨开树林,REV-9从皮卡里下来,脚步轻得没压碎一片枯叶。门从里侧被推开,卡尔——一个穿帆布围裙、指节上还缠着装修胶带的男人,把莎拉挡在门框后,自己跨出去。他右手拎着一支改装过的杠杆式霰弹枪,枪托贴胯,第一发是抵近膛炸,铁砂轰在REV-9胸口将其整个上半身炸成向后翻折的金属框架。第二发接得太快,弹壳还没弹出完毕,第二枪就把正在愈合的骨架再次轰进皮卡侧门,车门凹陷处出现一整圈蛛网裂纹。第三发是决定性瞬间:REV-9从碎车窗里弹起来,左臂已经完全变形成一把三棱破甲锥,直刺卡尔太阳穴。卡尔偏头让过锥尖,锥锋擦着他仿真皮层划开一道无血的胶皮裂口,同时他松开霰弹枪,右手一把攥住对方腕骨关节,虎口传来液压咬合过载的震颤。这一攥,两个旧型号在月光下足足对峙了四秒,只有松针落地的轻响。然后卡尔一把甩开对方,回头对着门内的三个女人说了一句:“地窖有EMP发生器,现在下去。”
「坠空死斗」
C-130运输机货舱的红光像跳动的脉搏,堆叠的货箱在气流颠簸中撞得咣当乱响。REV-9从机尾跳板爬上来的时候,半边脸被高空风压削得只剩骷髅骨架,液态金属一边走一边拼回人形,脚步踩着货舱钢板,每一步都压出一枚凹痕。卡尔迎上去,两人在机舱中线同时加速,撞击的声音像两辆叉车在仓库里对撞——轰然闷响后是金属地板上滑动摩擦的尖叫。卡尔擒住对方右臂反拧,被拧断的关节里炸出一簇银丝,银丝凌空凝固成倒刺,扎进卡尔前臂内侧,卡尔一声不吭把手臂往回扯,倒刺在合金骨上犁出五道白槽。就在这僵持的六秒内,格蕾丝从侧面蹬上货箱顶,从两米高处跳下,双膝压向REV-9头部。但对方的液态躯干突然从领口生出第二颗头颅,仰面朝上张开嘴——口腔内部全是旋转的切齿,格蕾丝在空中扭腰变向,大腿外侧还是被啃掉一掌宽的仿生组织,蓝色电解液溅在舱壁上发出冷白荧光。此时飞机进入失速俯冲,所有人体重突然飘起来,没固定的工具箱、弹壳、断掉的战术带全浮在血红色货舱里翻滚。REV-9利用失重机会一脚蹬在货柜上,身体横飞过来,右手化作长锥从格蕾丝左腹贯穿而出,锥尖钉进她背后的舱壁螺栓孔里,格蕾丝就那样被挂在半空,指尖还能动,嘴里只吐出一句:“核心……现在。”
「水坝献祭」
巨型泄水道内壁的混凝土被水汽沤成深灰色,每一条施工接缝里都在渗水,橙黄色安全灯一盏一盏延伸到涡流翻滚的暗处。REV-9从竖井壁上无声滑下,液态外层吸尽了周身所有光线,只剩两排炭黑骨架关节泛着冷光。卡尔单手拎着一柄从轮机舱拆下的大号工字扳手,踩在湿滑铁梯上迎击,第一扳手砸中REV-9锁骨位置,整个肩窝塌陷下去,扳手弯成拱桥。对方不退反进,用塌陷的肩窝夹住扳手一端,另一只手五指张开盖住卡尔面门,液态金属迅速从指缝溢出,试图灌入卡尔颅腔内部传感器接口。就在那团流动的银汞即将没入眼窝前一瞬,卡尔双臂提举,把REV-9整个人从地面拔起,腰部反弓——那是油缸过载的姿态——然后将自己和对方一同砸向涡轮机密封盖的边缘。密封盖承受不住双体重击,铰链崩断,两人抱在一起滚进正在蓄水的涡轮舱。钢制叶轮还没全速旋转,但惯性已经带动水流形成绞杀的漩涡。卡尔左腿肘部以下已被叶轮搅碎,他用仅剩的右臂扣住REV-9的颈椎,核心处理器的过热警报在耳道里拉出一道平直的蜂鸣。丹妮在控制廊桥上看不清水里具体动作,只看到漩涡中心突然亮起一团白到发紫的光,然后光团坍缩,涡轮叶片从根部断裂飞出,整面泄水墙被冲击波掀起——萨拉把丹妮扑倒在地时,混着铁屑、骨渣、液态金属珠的暴雨砸了她们整个背部。等一切安静下来,泄水道里只剩被削去一半的涡轮机残骸和漫过格栅的浅水,浅水上漂着零星几点尚未熄灭的暗红色余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