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审讯室爆裂」
密闭的审讯间里只有一盏刺目的白灯从天花板直射下来,金属桌面反光把里昂的圆脸照得惨白。霍顿靠在椅背上,用一种例行公事的慵懒语调念着问卷——他在问关于沙漠里一只乌龟的事。里昂的手指开始摩挲桌沿,汗珠从鬓角滑落,喉结上下滚动。空气里只有换气扇的嗡鸣和测谎仪打印针的嗒嗒声。霍顿又追问了一句关于母亲的问题,里昂的眼神忽然从惶恐变成了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空白。他没站起来,只是从外套下面抽出一把黑沉沉的枪,枪口抵住霍顿的椅背——整个过程不到一秒。枪声在密闭房间里不是响,是炸,像一记闷雷把空气全部挤出去。霍顿连人带椅向后撞上隔墙,身体弹回来时胸口已经开了一个焦黑的洞,而里昂已经起身从门口消失了,只剩下椅子轮子在血泊里慢慢打转。
「蛇鳞舞女的末路」
佐拉穿着透明塑料雨衣在霓虹湿街上狂奔,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琥珀色的水花。德卡德在人群里推搡着追,大衣吸饱了雨水变得死沉,枪柄在掌心打滑。佐拉一头扎进街边的玻璃橱窗,碎玻璃像冰棱一样挂在她肩膀上,她爬起来继续跑,穿过挂满彩灯的拱廊,穿过蒸汽从地井喷出的十字路口。德卡德的喘息越来越重,他已经追过了四个街区,膝盖开始发软,但他看见佐拉也慢下来了——她的鞋跟断了,赤裸的脚底踩在碎玻璃和油污上。她挤过一道铁栅栏的窄缝,塑料雨衣被撕开一道长口子,露出里面缀满亮片的演出服。她冲到了街上,以为甩掉了追捕,但德卡德已经从另一侧绕到了她身后二十码的位置,单膝跪地,两手托枪。他瞄准的是她的后背。枪响,佐拉的身体像被人从后面猛推了一把,双臂张开,先是撞上一面橱窗,再弹回来,又撞上另一面,在两面玻璃之间来回撞击了三次才倒下去,亮片裙泡在雨水里还在闪,像一条翻白肚的鱼。
「废弃浴室伏击」
里昂把德卡德从楼梯口拽进那间废弃的浴室,腐烂的瓷砖墙壁渗着黄褐色的水垢,天花板上的管道滴滴答答漏着锈水。德卡德的枪在第一下撞击中就脱手飞进了角落的积水里。他想爬起来,里昂的拳头已经到了——不是人的拳头,是战斗型复制人的拳头,骨密度是普通人的四倍。第一拳砸在德卡德的胃部,他整个人像被折叠起来,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挤出肺叶的闷响。第二拳打在下颚,德卡德的头撞碎了背后一面发霉的瓷砖,白灰混着血从他嘴角淌下来。里昂把他拎起来,单手掐住他的脖子抵在墙上,德卡德的脚离地了,手指徒劳地扒着里昂钢筋般的前臂。里昂凑近他的脸,露出一种孩子般天真的笑容,然后开始一根一根掰断德卡德的手指——先是食指,咔嗒一声脆响像折断干树枝,德卡德的惨叫被掐在喉咙里变成嘶嘶的漏气声。里昂正准备掰第三根的时候,枪响了。里昂的后脑勺炸开一团红雾,他站了一秒,然后像一袋水泥直挺挺向后倒进浴缸里,溅起的水花是铁锈色的。瑞秋站在门口,两手握着德卡德的枪,枪口还在冒烟,她的手在抖。
「废弃公寓体操式格杀」
普莉斯等在塞巴斯汀那间堆满机械人偶的公寓里。德卡德推门进来时,她正站在一堆假人中间,头发乱蓬蓬的,穿着破洞的黑色网袜和铆钉皮衣,看起来像一个人偶——直到她眨了一下眼。她赤脚在满地焊枪零件和生锈齿轮之间无声移动,德卡德还没调转枪口,她已经用体操选手的爆发力从墙面上弹起来,双脚夹住德卡德的脖颈把他拧倒在地。德卡德撞翻了一架子的半成品机械人偶,陶瓷面孔碎了一地,他还没来得及翻身,普莉斯又来了——她空翻越过头顶,在墙壁之间弹跳,像一只在笼子里穿梭的蝙蝠。她每一次落地都在德卡德的盲区,手指插进他的防弹衣接缝处用力撕扯。德卡德胡乱开了两枪,子弹打碎窗玻璃,冷蓝色的霓虹光从破洞里灌进来,把整间屋子切成紫蓝相间的条纹。普莉斯在光影的交界处停顿了半秒,准备做最后一击,德卡德终于趁着那一瞬间的剪影锁定了她的位置。连开三枪。第一枪打中肩膀,她旋转半圈。第二枪打中腹部,她弯下腰。第三枪打中胸口,她向后滑倒在碎玻璃和机械零件里,四肢剧烈抽搐了五秒,然后静止。她的眼睛还睁着,倒映着窗外那个日本艺伎广告的绿光。
「巴洛克废墟终极追逐」
罗伊在雨里一边嚎叫一边追,德卡德在废弃的巴洛克式大楼里跌跌撞撞地逃。这栋楼已经被拆了一半,钢筋从断裂的混凝土里伸出来,雨水顺着残破的浮雕和天使雕塑往下灌。德卡德的腿在之前和普莉斯的搏斗中受伤了,每爬一层楼梯都要用手拽着扶手把自己拖上去。罗伊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——他是故意放慢速度的,一边走一边用那种吟诗般的语调大喊,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变形。德卡德爬到了顶层,面前是一堵被拆掉一半的外墙,下面是深渊般的街道,霓虹灯在雨幕里缩成模糊的光点。他只能跳。他助跑、起跳,手指勉强够到对面楼顶的排水管,整个身子撞在外墙上,肋骨和膝盖磕在砖石上的闷响被雨声吞掉。他的手指正在往下滑,指节已经开始发白。罗伊这时跳过来了——不是跳远,是跳高,他单手扣住上方一根钢梁,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,像猎豹一样轻盈地落在德卡德上方。他看着德卡德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,看着德卡德的脸被雨水和恐惧扭曲——然后他伸出手,一把握住了德卡德的手腕。德卡德的手已经被他自己的血和雨水弄得滑腻,罗伊的手指却像钢钳一样箍死了他。那一刻只有雨声,和罗伊手里那只白鸽扑腾翅膀的声音。他用力一提,把德卡德甩回了楼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