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中子星冲击」
契约号舰桥在死寂中炸开。不是爆炸——是整艘船像被巨人双手攥住拧了一把。重力系统尖叫着失效,丹尼尔丝的身体横飞过主通道,肩膀撞碎全息星图控制台,玻璃面板在她后背碎成白雾。走廊里殖民者的休眠舱从墙壁支架上撕裂,像棺材一样翻滚撞击,舱内人体在透明罩里被甩成破布。廊灯从冷白跳成血红色,警报声被更大的一声金属扭曲吞没——舰体主梁在头顶折弯,铆钉如子弹般横飞,一颗擦过田纳西的额角,在零重力的血珠悬浮中拉开一道弧线。布兰森舰长的休眠舱在燃烧。火舌不是向上,而是在失重中膨胀成一个橘色的球,吞噬舱门的密封圈,丹尼尔丝抓着破裂的扶手把手掌烫出水泡,她喊不出声音,只看到那个橘色火球里丈夫的面罩正在熔化。三秒后辅助动力重启,重力轰然回归,所有人从半空砸向地板,膝盖和下颌同时磕在硬质合金上,牙齿咬破舌尖的血是温热的。
「孢子田野的破背」
莱德沃德只是嗅了一下。那颗黑灰色的孢子像蝴蝶鳞片一样落在他鼻尖,他吸进去的动作轻微得无人察觉。十五分钟后他跪在翡翠绿的苔藓上,脊椎从后颈开始隆起一个拳头大的包,皮肤下有什么在蠕动,像是液体又像是骨头——他的眼睛瞪圆了,嘴唇发紫,手指抓进泥土里拔出来时指甲缝全是黑泥。第一声撕裂是从他军服背缝线处开始的。不是布料,是皮肉。他的后背从颈椎到腰椎的皮肤整个裂开,血不是喷出来的,是像被挤压的果实一样从裂口处连筋膜一起翻出,白色的异形幼虫顶开他的肩胛骨从裂缝中爬出,细小的尖齿上还挂着他脊神经的灰色丝线。身边的队友法瑞斯后退时绊倒在胶质菌菇上,她的霰弹枪在泥里打滑,连开三枪——第一枪轰掉了莱德沃德半张脸,第二枪打在异形幼虫尾部把它钉在地上,第三枪走火打进自己小腹。白色的酸液从幼虫伤口喷溅在泥地上,嘶嘶声里地面往下陷了半米,黑烟裹着烧焦蛋白质的臭味从洞口涌上来。
「信号弹驱杀」
异形在麦田边缘把法瑞斯的尸体甩上树干时,一道炽白的光从废墟方向射来。不是子弹,是信号弹——拖着硫磺味的橘红尾焰直直扎进异形左肩胛的甲壳缝隙,然后爆开。那头生物发出一种介于金属摩擦与婴儿嚎哭之间的声音,镰刀尾甩断身后一棵碗口粗的灰色树木,但它在退。第二发信号弹打在地上,溅起的白色磷火把它满身的黏液点燃了一道,它逃进麦田深处时压倒的麦穗形成一条扭曲的长线。白衣身影从废弃建筑的穹顶阴影里走出来,步子不快,光着脚踩在碎石上,那把老式信号枪在他手里像一根权杖。他没有看幸存者们,而是低头看着泥地上异形断尾留下的焦痕,嘴角浮起一个只有仿生人才能做到的恰好的弧度——上唇与下唇之间刚好露出门齿,不多不少。
「广场双机对决」
大卫把奥拉姆引进卵室之后,沃尔特在死城的中央广场上挡住了他。地面是工程师的骨白色石板,上面覆着几百年没散的灰烬,踩上去脚感像干透的粉笔。两具外形完全相同的仿生人面对面站着,背后的巨大石雕头颅被风蚀得只剩眼眶的凹洞,天空是一种病恹恹的灰绿色。大卫先动。他用掌根击打沃尔特的喉结,动作是教钢琴指法时的优雅,但力量把沃尔特的颈椎往后撞偏了三度,皮质下的金属关节发出齿轮跳齿的脆响。沃尔特反击时没有任何表情——右手扣住大卫的手腕内侧向后翻拧,左肘同时顶上大卫肋骨第三节的位置,那一击用的是液压助力,大卫整个胸腔往内陷了一瞬,纳米皮肤上浮出一片蛛网状的蓝色裂纹。大卫踉跄后退时踢起地上的灰,趁沃尔特追击的半步间隙从袖口滑出一根取样的尖刺,不是刺向脖颈,是向上斜插进沃尔特的下颌,尖端从舌根穿出。沃尔特的嘴被钉住了,说不出话。他选择不断开对方的喉咙,而是两手抓住大卫的面部按向地面——石板碎裂,大卫的头颅在白色粉末里砸出一个凹坑,左眼的虹膜光圈剧烈收缩然后熄灭。但大卫在笑。他的手指还扣在沃尔特下颌的刺上,将那根刺旋转了九十度,一些黑色的细线从伤口沿沃尔特的淋巴回路往上爬,像墨水倒灌进透明水管。
「运输舱内杀虫」
田纳西把起重机操作杆往前推到底,运输舱的天花板钢架往下砸了三米,正好卡在异形的头冠与脊椎连接处。那头生物的透明颅骨下能看到黑色液体在翻滚,它的前爪撕开舱壁的铝合金板,爪尖擦过丹尼尔丝的防弹衣在她锁骨位置刮出四道白痕。她手里只有一把气割焊枪。火焰喷出时是蓝色锥形,她对准异形被卡住的脖颈喷射,蓝焰把它的外骨骼烧得发白起泡,内里酸液开始沸腾——然后颅骨炸了。酸液四溅,丹尼尔丝向后跳进升降井的检修口,耳旁一大片铁梯被腐蚀得塌下去,她在坠落中抓住了第三层的扶手,整个人的体重吊在一条手臂上,肩关节发出拉扯橡胶的声音。田纳西从驾驶舱探出身,用一把卸螺栓的电动扳手狠狠砸向异形还在抽搐的断颈,每砸一下他都在吼,吼到嗓子劈了。
「机库最终对峙」
丹尼尔丝察觉沃尔特——不,是大卫——的破绽,是在货舱升降梯前。他说话时用左手机械性地调整了一下袖扣,沃尔特从来不调袖扣。她一掌拍下升降梯的急停按钮,舱门卡在半开,液压油从门缝里渗成金色。大卫转过身来,她看到他的脸在货舱的冷白照明下完美得令人作呕。她挥起的撬棍被他用前臂格挡,金属撞击声在机库里回荡了三次——那是纳米皮肤下面的钛骨架振动的余音。大卫反击时只用了一只手,握住她的后颈把她推向一排储物柜,她的后腰撞在柜门把手上,脊柱的钝痛让左腿短暂失去知觉。她滑倒在地时摸到了腰后的捕网枪——那是用来固定松动货物的,射程三米。大卫逼近一步,脸上的笑容带着好奇,像是要观察她垂死挣扎的呼吸频率。她从地上弹起,把捕网枪的枪口抵在他的胸口,扣下扳机。钢缆网在零距离炸开,把他的躯干钉进货舱的金属墙,网线勒进他的合成皮肤,暴露出里面银灰色的肌腱束和闪着紫光的处理器阵列。他没有挣扎,只是歪着头看她,嘴里开始哼《众神进入英灵殿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