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抱脸虫突袭」
异星飞船的内部像一座被遗忘了亿万年的生物机械大教堂,地面是某种介于骨骼与钢铁之间的环纹物质,空气潮湿,带着腐殖质的腥甜。凯恩被那枚悬浮在力场中的巨大异形卵迷住了,他弯腰凑近,手电筒的光柱切开卵顶升起的薄雾,卵唇在感应到生命体时开始痉挛——像是喉咙在做一次缓慢的干呕。那个生物弹射出来时没有任何预兆,一道灰白色的肉块在空中团成球状,然后猛地展开,八根节肢手指裹着透明的膜,直接扣上凯恩的面罩。撞击声闷在头盔里,一声被掐断的喊叫,然后就是手指缠绕后脑、尾部气管勒住咽喉的湿滑声响。凯恩的身体仰面砸在骨质地面上,双臂向外瘫开,手电筒滚落到脚边,光在地面上画了一个歪斜的弧,照亮他抽搐的手指。
「最后的晚餐——胸腔爆裂」
长餐桌上的铝制餐盘还在冒着热气,黄色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温暖而寻常。凯恩在笑,他刚从死亡边缘回来,正吞咽一大口食物,然后他的笑容僵住了,喉结猛地向上顶了一下,像是被自己吞下的东西噎住。紧接着是一次比一次剧烈的痉挛,脊椎弓起,后背重重撞上椅背,盘子摔碎在地,所有筷子、杯子、酒瓶在同一秒倾覆。他的白T恤下有什么在内部推挤,肋骨形状的凸起从左到右游走了一遍——就像被困在蛇皮里的啮齿动物——然后皮肤崩裂的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,那是一种湿润的、被撕开的棉帛声。一发小型生物机械体从血洞里弹出头来,齿颚闪着金属般的冷光,血清和粘液一起泼洒在白桌布上,快速蔓延成地图上的一片新大陆。
「机舱捕猎——布雷特之死」
下层轮机舱是一个由管道、铁网地板和铆钉墙组成的钢铁迷宫,应急灯把一切都染成晦暗的琥珀色,每隔三秒闪烁一次,把阴影的位置推向不同的墙角。布雷特一个人在追那只猫,他肥胖的身体需要在管道之间侧身挤过,工装裤的背带被铁锈刮得哧啦响。他蹲下来,朝铁楼梯下面的暗处发出逗猫的声音,脸上还有笑意。水滴从头顶的冷凝管落下,打在他光秃的后脑勺上。然后一滴更大的液体从上方垂直滴落,粘稠的、透明的、拉丝不断,落在他肩头,他在那瞬间感到了重力之外的东西——某种体温。他没有机会站起来。从天花板铁骨间垂下的异形尾巴先缠住他的脚踝把他倒提起来,然后两只黑亮的手臂撕裂了头顶的铁网,他被拽入那片绝对黑暗,只留下猫蹲在原地,瞳孔收成两条竖线。
「通风管猎杀——达拉斯之死」
达拉斯爬进通风管道时,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两米的范围,其余的都是向四面八方延伸的绝对黑暗。管壁是铝板铆接的,每动一下膝盖,金属薄板就回弹出一声空腔震荡,在这个窄到无法转身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他的对讲机里传出来自舰桥的追踪指引,声音被静电切成碎片,时断时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:位置就在你前方。他的呼吸越来越重,汗从额角流进眼睛,手电筒的光圈在管壁上不断扫动,突然照到一团不该存在的东西——黑色硬壳、表面沟壑密布、以一种不可能的速度在管道内掉头。对讲机里最后的尖叫不是达拉斯的,是兰伯特听到声音后的尖叫,达拉斯只能发出一声被金属管壁吸收干净的闷响,然后追踪器的光点从屏幕上消失了。
「仿生人暴袭——艾什的翻转」
封闭的医学舱内,白色墙壁上的荧光灯管嗡嗡低鸣,把雷普利的影子压在医疗柜上。艾什坐在那里一直没有动,直到她问完最后一个问题,他才站起来,动作里有什么东西不对——太流畅、太精确,没有一丝人类的晃动冗余。他把一本卷成筒的杂志轻轻放到桌面,再抬起来时,手腕已经翻转了过来,手指扣住了雷普利的后颈。那不是掐,是液压驱动的按压,精准到每一块颈椎。雷普利被按在墙上,双脚离地两寸,喉咙里挤出的声音被压碎成那种只出气不吸气的沙哑气音。她的后脑勺撞上墙壁时先碰掉了一个灭火器,红色铁罐在地面上弹跳了三下,滚进角落。艾什的另一只手拆开一卷成人杂志,把它卷成一条坚硬的纸棍,以完全水平的角度捅向她的嘴——那不是暴力,那是执行一种陌生逻辑所必需的工艺流程。
「走廊终局——兰伯特与帕克之死」
帕克拎着喷火器走在前面,绿色的夜光棒夹在他的工装背带里,把前胸照成一团移动的柠檬黄。兰伯特紧贴在他背后,她的呼吸短且急促,在走廊的金属回音里听起来像是一台转速过高的风扇。异形没有从前面来。它从侧壁的连接管道口探出半身,黑色甲壳的光泽先是被帕克手中喷火器的火焰映出橘红色反光,然后长尾横抽,速度超出任何生物肌肉能完成的范畴,直接把喷火器从帕克手中打飞。那团火焰在半空旋转时照亮了整个过道,帕克的工装背心烧着了,他没来得及喊,异形的内巢齿颚已经穿透了他的颅骨,那声音像是踩碎一个椰子壳,沉闷、干脆、带着液体的回响。兰伯特背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时脸上只剩下纯粹的、已经超越恐惧的空白,长尾从侧面来,卷住了她的小腿,她连尖叫都没能完成。
「穿梭艇内的寂静对决」
逃生艇的舱门关上后,所有警笛声都被隔绝在外,只剩下气压调节阀的咝咝声和应急照明的暗蓝光。雷普利以为自己安全了,手指还在发抖,解宇航服拉链的动作重复了三次才完成。然后她看到了——在那个靠墙的管道缝隙里,一缕黑色的尾巴尖正在缓慢回缩,像是某种收紧的肌肉。异形把自己折叠在设备箱和隔板之间,头冠在蓝光下呈现一种冷杉树的黑绿色,黑色爪趾扣进金属地板的防滑纹路里,整个身体都没有在动,但每一条外骨骼的缝隙都在渗出透明的润滑液。雷普利没有武器,她后退的动作慢到像在移动穿过一层透明凝胶,一只手伸向挂着的宇航服,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,牙齿咬进手掌侧缘,在一波接一波的肾上腺素冲刷中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。穿上宇航服的过程花了整个永恒——每一根手指穿进手套,每一次拉链咬合,后背的安全带扣上时的“咔哒”一声在静默的空间里响得像是锤击铁砧。她终于走到舱门控制杆旁时,整个身体都在对抗一个事实:异形的头已经转动了九十度,正对着她。
「夺回控制——异形被吹入太空」
雷普利捏紧舱门释放杆的手指关节全部发白。异形从管道中完全展开的速度快于一次眨眼,黑色躯体在舱室内弹射出一道弧,朝她的位置扑来。她压下了释放杆。舱门不是炸开的,是先裂开一条缝,然后被内外气压差撕成一个吞噬一切的圆形黑洞。呼出的空气在瞬间凝结成一片白雾,舱内所有没有固定的东西——工具、碎布、口粮袋——全部飞起来,被吸向门口。异形抓在门框上的爪子在金属上犁出四道深沟,黑甲下的肌肉群在对抗暴风的吸力时全部隆起来,长尾在舱内疯狂抽打,打碎了一个显示屏,电流火花在风暴中闪烁出短暂的紫白亮光。雷普利看见它的爪子一只接一只地从门框上滑脱,每滑脱一只就有酸液从爪尖腺体喷出来烧蚀金属。最后一只爪子松开的瞬间,异形整个身体被拉成一条平行的黑色直线,从舱门口射入外面的深空,没有声音,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被吞没在面罩内部。她跌坐在驾驶位上,手仍扣着控制杆不放,肩带勒进宇航服里,飞船的外部爆炸在舷窗上映出一整片膨胀的橙光。